?“胆小者勿点”
01
我叫周佳怡，今年二十六岁，刚做完双眼皮加宽手术，之前隆的鼻子也恢复得很漂亮。
不，我长得并不难看，我只是纯粹地想要改变我的模样，当然，我的确越来越美丽了。可是我还想隆一下额头或者丰一下嘴唇。
还有三个月我就要与方泉结婚了，我想以全新的面貌来迎接未来的人生。可是我的未婚夫却不这样想。哪怕我隐瞒得很好，他还是发现了我一点点的改变，此时，他正苦口婆心地劝阻我。
“佳怡……我不是瞎子，你的眼睛还有鼻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做整容手术呢？你已经很漂亮了。”方泉是个传统的男人，我们俩是奔着结婚去的。他觉得我的模样没有任何问题，也很反感我在脸上动刀子。
“我只是想要做个更漂亮的新娘。”我半真半假地说了谎。
“我记得以前你很讨厌整容的，你觉得那样很虚伪，看韩剧你还吐槽韩国演员全是整容脸……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很显然，方泉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性格温和，几乎不怎么发脾气，不喜欢与人争吵，或者说，我习惯压抑我的怒火。
“以前是以前，我更喜欢现在的模样，我想要变得更美丽，这是每个女人的愿望。”我还是没有说实话。
“整容是会上瘾的，而且保质期很短暂，在我心中你已经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了。而且亚洲女人为何要弄欧美人一样的双眼皮呢？那不合适！还有你的鼻子——”
“不会有任何问题，割双眼皮只是美容不算整容，鼻子里的骨头是我自身的，耳朵的软骨，对身体没有伤害。”我努力解释这张脸的安全性，试图说服方泉接受现在的我。
“佳怡，我觉得现在你有点……”方泉努力在寻找一些温柔的词汇，“有点不太正常了，你家里的镜子呢？以前你那么爱照镜子的，现在一面镜子都没有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用沉默来压抑我的怒火和失望。
“如果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那还是不要结婚了。”方泉使出了杀手锏。
“好吧。”我认输了，决定老实交代，毕竟一场婚礼不能没有新郎，“有人要杀我，我得躲着她。”
他猛地蹲下来，握着我的双手，惊讶道：“谁要杀你？我们报警！”
我摇头：“报警没用的，如果你爱我，就不要管我，我会想办法摆脱她的。”
他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怀疑：“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人追杀你？”
我咬着嘴唇上的死皮，轻轻道：“不是法律可以解决的问题，但事情是千真万确的。因为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所以才没有对你说。”
方泉叹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拉开窗帘，我又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似乎在冷笑。
“你越来越不像你了，我甚至怀疑你变成了另一个人。真奇怪，我知道你是你，但是每次靠近你的时候，都觉得你很陌生。”
我皱了皱眉头，小声道：“如果你爱我，就一定要相信我。不然……我会死的。”
他沉默不语。
我可怜巴巴地问道：“那过去的我，和现在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他说：“如果非要比较，大概是过去的你吧……至少那个时候你还是你，现在你已经不像你了。”
我失望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方泉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递到我眼前：“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有过精神病史？”
我抬头，诧异地望着他：“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根本就没有病，只是爸妈不相信我说的话，非要送我去医院检查。你看，那是我七岁的事了。每个小孩都有爱幻想的时候，可能我只是幻想过头了，爸妈很担心所以才送我去做了小小的测试。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
他失望地看着我：“佳怡，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摇头。
脸上始终保持着怀疑：“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才要整容的？”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我们结婚的事，先暂时放一边吧。等你精神恢复好了我们再谈，或者，你再去看看医生。”
这天，我与方泉不欢而散。
02
翌日，我接到酒店的电话，通知我和家人去试餐，又接到了婚纱店的电话，要我今天去试穿婚纱，如果没有问题，一切就定下来了。
无数次憧憬过婚纱、婚礼和新郎……像拼图一样，觉得必须有这最重要的三片，人生才会完整。可是此时的我站在粉色的试衣间，心不在焉。
“周小姐，你先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就回来。”帮助我试婚纱的艾米匆忙出去了，只留我一个人站在粉红色的圆台上。
试衣间的一切都是粉粉的，粉粉的幕帘，粉粉的壁纸，粉粉的地毯……一切都是童话般的颜色，只有我穿着雪白的婚纱脸色苍白地站着，像一棵压了太多积雪而承受不住即将倒塌的枯树。
太久没有照镜子了，镜中人有点陌生，里面的那个人已经不像周佳怡了。
真好。我的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她再也不会找到我了！
“别做梦了！”突然，镜子里的周佳怡发出了刺耳的冷笑，“别以为改变了模样，我就看不到你！神经病！你换个猪头在你身上，我依旧认得出你！”
她拼命捶打着镜子，疯狂尖叫：“你这个大骗子！说好只交换一个月的！”
虽然知道她没办法伤害我，但她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是有些骇人。
“是你要和我交换人生的！是你自己要选择季博特的！现在又来怪我！你才一个月就受不了了吗？那我呢？！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我提着沉重的裙角一步步往后退，声嘶力竭地与她争吵着，却不料鞋跟一歪，我笨拙地摔倒了。
“周小姐，周小姐你没事吧？”帘子突然被拉开了，艾米看着我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大吃一惊，“你和谁在争吵吗？”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当然没人，我和我“自己”在吵架。
镜子里那个鼻青脸肿的周佳怡消失了，只有我一脸狼狈地坐在地上。
“我没事，刚才在打电话。”我知道没人相信我，所以也懒得解释什么。
可是艾米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因为此时我的手机安安静静地放在三米外的椅子上。
03
事情，要从我七岁那年说起。
那天，我在镜子前玩洋娃娃，我选了一个黑头发的娃娃，可是我无意中发现镜子里的我怀里抱着的是金色头发的娃娃，那一刻，我惊讶得差点叫了起来。因为在选娃娃的时候，我在金色和黑色的娃娃中犹豫了很久，最后无奈地挑选了黑头发的洋娃娃。妈妈说，我只能买一个。
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起了镜中的世界。
因为好奇，我随身都带着一个小小的镜子。
晚上妈妈在切菜，我站在旁边看，她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头，可是镜子里的妈妈却没有，她继续认真地切着韭菜。
爸爸打牌带着我去玩，他出了一张红桃K，那一局赢了两百块钱，可是镜子里的他出了方片3，输了两百块。
过马路的时候，一个人闯了红灯，结果被飞驰而来的汽车压断了腿，我把镜子转向他的时候，镜中的那个人却正常地随着人流平安地穿过了马路。
……
观察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才明白，原来现实世界和镜中世界是不一样的。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好朋友，可是她在镜子里什么都没有看到，其他同学也是，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老师觉得我在撒谎，不仅让我站了一节课的办公室，还给我爸爸打了电话，当天晚上，我被教育了足足两个小时。
天真的我以为自己的父母总会相信我吧，但当我把一切告诉爸妈时，他们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慌张抢过我手中的镜子，左看右看，却没有再还给我。
第二天，他们就把我带去了医院，让我躺在一个黑洞洞的狭窄空间里做了全身检查。似乎没有检查出任何毛病，他们反而还有点失望。忙不迭又把我带到了另一家医院，是个戴眼镜的医生，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
他把玩了几下我的小镜子，并没有看出什么玄机，又故意露出和蔼可亲的模样，微笑着把小镜子还给我，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有点生气：“你不相信我干吗还问我看到了什么！”
他笑得有些尴尬。
我很不耐烦地把一切叙述给他听，他摇晃着手中的铅笔假装听得很认真的样子，可我知道他根本不相信我。
也是，连爸妈都不相信我，更别说别人了。
一切结束的时候，医生把小镜子还给了我，接了一个电话，他说：“嗯，晚上开会，就不回来吃饭了。”
可是镜子里的医生，脸上露出了有些犹豫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嗯，好的，我晚上回来吃饭。”
我不知道最后医生和我爸妈说了什么，反正我是明白了如果继续说真话别人肯定以为我是疯子。
于是我开始撒谎，说因为自己太孤单了，所以想要和镜子里的另一个我做朋友。编造那些，不过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我没有多少朋友，爸妈又太忙碌了，我想要他们关注我……
这样的屁话。
妈妈抱着我，一脸内疚。
爸爸皱着眉头，似乎想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我把头埋在了妈妈的怀里躲开了爸爸的双眼。
但我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就算是聪明的爸爸怀疑我，但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是太孤单了，也不愿意去认真想女儿是否真的得了精神病，对不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愚蠢的给任何人说过镜子里的秘密，我连自己的父母也不信任了，毕竟是他们先辜负了我。
04
镜子有时候也会失灵，我有时候看得到镜中的世界，有时候看不到，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这方面的能力似乎越来越弱了，后来，开启我全新世界观的小镜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偶然会在镜子前看到另一个周佳怡，有时候刻意地站很久，也等不到她。
我们偶尔会聊聊天，也明白了原来我们俩在不同的空间，很多事却总是做着相反的决定，比如我做选择题是ABC，她的一定是BCA，有重合，也有相反，这个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距离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其实我和另一个周佳怡已经好几年没见了。
那天没什么特别，我又逮到了季博特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我气炸了，冲过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季博特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啪啪”就扇在了我脸上，还大吼让我滚出去。
我和季博特在一起五年了，他是过气的摇滚歌手，性格差脾气臭，在台上砸烂过六把吉他，与人打过无数场架，我在警局把他捞出来过三十六次……他抽烟酗酒滥赌爆粗口打人……
我不知道我怎么和这样的烂人在一起了那么久，可能因为他是个疯子，我也是，我迷恋他身上的狂躁，也沉迷我们之间的互殴。
爱的时候恨不得两个人全身都缝合在一起，恨的时候恨不得一把刀子捅死对方。
我们是甜蜜的恋人，也是彼此的仇家，我们是人类，也是野兽。
我在浴缸里泡了许久，脸上的肿都没有消散，垂头丧气地站在镜子前，用手拭开雾气，开玩笑问道：“嗨~另一个周佳怡，你过得好吗？”
镜子里的周佳怡眨眨眼，发出了惊喜的欢呼：“是你吗？周佳怡？！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季博特。你呢？”我没有她那么亢奋的情绪，因为脸还在痛。不用问，她也过得比我好。
“方泉。”但周佳怡的声音中也没听出多少惊喜。
“方泉？”我立刻记起了那个性格温柔的方泉，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要拒绝一个好男人的追求而选择留在季博特这个烂人身边。
“那你幸福吗？”我问。
“虽然方泉很好，而且他还向我求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很想念季博特。方泉真是太无聊了，从来不说脏话，从来不发脾气，我生气他就让我冷静，他哄我都能哄得我火冒三丈。”
“你简直无法想象一个所谓的好男人到底有多无趣。我越来越后悔自己的决定，我不应该和季博特分手，我对方泉根本谈不上爱。我只爱季博特……我宁愿和他互相伤害，也不想和一个白开水一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她终于也垂头丧气了。
我脑海中灵光乍现，惊喜道：“不如我们试试看，能不能交换一下人生！我有些想念方泉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刚逮到季博特和一个女人在床上纠缠，而且季博特对我下手也越来越重了。我知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但一个脾气暴躁打女人的过气摇滚臭老炮儿有什么好留念的，我必须回到正常的人生中，不能和这个唱歌像鬼哭狼嚎的垃圾歌手厮混一辈子。
“真的吗？”她对我这个提议双手赞成。
我们的手掌停顿在镜子前，想要试图触摸彼此，我一点点寻找着她的手掌，我们的手缓缓重合起来。
镜面像水波一样缓缓流动了起来，她发出了惊喜的尖叫，手指从镜中穿了过来！
她走出了镜子，尖叫着拥抱了我：“我们先交换一个月，如果不合适，就立刻换回来。”
我看着镜面的水波，飞快点头：“好！”
我毫不犹豫地冲到了镜子中，脚掌刚刚落地，镜子就恢复了平静，我回头想要与她说话，镜子里却只有我半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来到了另一个周佳怡的世界，与方泉在一起了。
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好过，因为季博特酗酒后，他的脾气越来越坏了，他开始对我动手，一次比一次严重，他一喝完酒，就会往死里打我。以前我们是恋爱中小野兽一样的厮杀，现在是一个疯子挥舞着手臂，用他尖尖的皮鞋一下下用力地往我身上踹。
我不知道这次的成功是必然还是偶然，我只知道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我要留下来！
我害怕在镜中遇到周佳怡，从来不在镜子前多做停留，甚至把家中一切大的镜子全部砸碎扔掉。
我害怕她追杀我……如果我是她，也一定会想要杀了我。
我隐瞒了真相，又欺骗了她，把她抛弃在了原本应该是我倒霉挨揍的世界。
我掠夺了另一个周佳怡的人生……我害怕面对这张脸，所以我选择了整容。
这就是真相。
可是那个深夜，我在方泉的家中卸妆，还是碰上周佳怡了。
她在镜子里冲我咆哮：“我要回来！我要回到方泉身边！季博特是个疯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季博特酗酒家暴！”
周佳怡被揍得脸都变形了。
我只是冷冷地，冷冷地旋开口红盖，缓缓却重重地涂抹着镜子。
我用口红把镜子全部涂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不想再看到周佳怡，却没办法砸碎世界上所有的镜子。
别傻了，我当然说不上多爱方泉，我只是太渴望平淡的日子，害怕死那种互相谩骂彼此斗殴又抱头痛哭的日子，我恨季博特！
05
“这就是我的真实故事，从你们的角度来说，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人，我和这个世界的周佳怡交换了彼此的人生，不，准确来说，是我掠夺了原本属于她的人生。”我戴着眼镜，平静地讲述着这个故事，像一个真正的学者。
台下的观众听得很认真，我知道他们在认真思考这个故事的可能性。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再奢求谁会百分百的相信我，但我知道，我应该把我的故事说出来。
我拿出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好多条平行线。
“假如这条线代表我们的时空，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你们的时空。”
台下发出了哄堂的笑声，夹杂着掌声。
“这一条，就是我的时空。无数个线条就代表无数个时空，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时空存在，毕竟，我只了解这个时空，和我的时空。”
“但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也许我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在其他空间平行发生，不同的恋人，不同的工作，不同的朋友，每当你犹豫选择的时候，另一个空间就分裂了出来。人生中每个人分岔点，都会产生另一个你做了不同的决定。”
“我的本体，也就是你们这个时空的周佳怡，她在这个时空抛弃了过去的摇滚歌手恋人季博特选择了新的男朋友方泉。”
“而我在另一个时空拒绝了方泉的追求，选择了留在季博特的身边。我们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但是，残酷的事实证明了，只要你还是那个你，无论在哪个空间，你都无法逃脱相似的命运。”
“这个周佳怡以为自己念念不忘季博特，当初如果留在季博特身边就会幸福，结果代替我回去后，要长期忍受他的酗酒家暴出轨和喜怒无常。”
“我厌倦和想要逃离的，她却念念不忘。我苦苦追寻的，她却觉得平淡无趣。我们就是站在镜子前的两个人，明明是相同的身体，却有着截然相反的人生。”
“我们羡慕对方，嫉恨对方，迫切想要与对方交换人生，却忘记了——其实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无论我们怎么选择，我们面对的，其实是同一个终点。无论我们在分岔路口犹豫多久，做多少截然不同的选择，那些分岔路带领我们走向的，始终都是同一个交汇点。”
我取下眼镜，平静道：“我在这个时空杀了她的男朋友方泉，她在我的世界杀了我的恋人季博特。”
“交换人生也好，交换男友也罢，我们的的人生终点始终是——凶手。”
我看到无数个周佳怡从各个角落中走了出来，她们平静地朝着我走过来一一走进我的身体中，与我重合在了一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讲桌上，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
台下的观众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为自己的结尾深感得意。
却不料，两名护工从讲台两侧走出来，手脚麻利地把我身上的束缚衣袖子套在背后，死死系在了一起。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粗暴地拖了下去。
06
灯光亮起，医生走上台，用板刷一点点擦去周佳怡画的平行线。
“这个案例来自于B市嵩山精神病医院的病人周佳怡。在她七岁那年，我曾是他的主治医生。当时她对我说，她在镜子中看到了另一个我，那个我背叛了我的妻子有了外遇。我认真研究了她的对话，丝毫没有漏洞，而且理论也成立，孩子大脑一切正常。”
“我相信世界的无限可能，也愿意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她没有能力编造出一个没有漏洞的谎言。而这个周佳怡与我再见面时，我问她是否记得我。”
“她说记得，我不相信她，还说我还接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事实是，那天我的确接到了太太的电话，但是我说的却是我要回家吃饭。坦白地讲，那个时期的我曾经面对一个诱惑，但是我拒绝了……”
“也许，周佳怡是有很严重的妄想症或者是人格分裂，只是她分裂出来的是另一个不同人生选择的周佳怡。另一个周佳怡看任何事，都与这个周佳怡恰好相反。”
“无论她精神是否正常，从她观点描述的整个事件却很站得住脚。平行空间理论这个在科学上也被一定程度上的承认，我们这个世界的确有无数个空间组成。”
“虽然她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来自镜中另一个时空的周佳怡，家中冰箱里用保鲜膜裹着的男友的头颅却能证明她的确杀人了。”
“如果此时镜中周佳怡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那么原本这个世界的周佳怡呢？”
医生看着空荡荡的黑板，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台下的观众。
07
一个月前。浴室。
浴缸中丢着破碎的肢体，淋浴头“哗哗”放着冷水。
周佳怡一脸平静地把方泉的头颅放在淋浴下冲刷着，一切就绪后，她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着方泉的头颅，打开冰箱，放入了冷冻室。
无论她怎么乞求，方泉都不愿意和她结婚了。
婚礼一切都准备好了，怎么可以没有新郎呢？既然他不愿意做她的新郎，那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呀。
周佳怡终于同意分手了，她系着围裙精心地做了一顿晚餐——最后的晚餐。
方泉刚喝了两口酒，脑袋就无力地垂进了饭碗中……
浴室碎裂的镜中——
周佳怡仔细冲洗着季博特的头颅，翻来覆去，一脸麻木。
又拿出保鲜膜一层又一层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它，直到再没有一滴鲜血滴下。
季博特踩了狗屎运，又红了，他肆无忌惮地出轨，把她的行李一遍遍丢出去，像赶一条狗一样赶她走，她抱着他的小腿跪着求，哭着求，像一条真正的狗。
他的拳头一下下招呼在她早已淤青的脸上，张大的嘴巴喷着唾沫和脏话。
终于，他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过茶几上的一瓶伏特加，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沉沉倒在了地上……
她吹着口哨，赤裸着走到客厅，打开冰箱门，把季博特放了进去，然后把残余的爱人一一装进黑色的塑料袋中。
有条不紊地清扫完浴室后，才给自己舒服地泡了个澡，最后用浴巾擦拭干身上的水珠，平静地穿上衣服，穿上鞋子，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塑料袋打开了房门。
周佳怡握着门把手，回过头来，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砰——”大门死死地关上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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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咖啡杯里的茶，射手座白日梦爱好者。每天读点故事签约作者
编辑：飞酱/网友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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